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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那年

2018-02-02 19:41:38   来源:邓州网   作者:郑江涛

        屈指算来,1991年的高考已过去二十六个春秋矣。回首遥望,岁月的云烟迷茫,记忆遥远而清晰,温暖又怅惘……
        彼时二高中大门朝南,出门是几家饭铺,专为学生服务,那里的油烙馍绵软可口,让我印象颇深。帅帅的年轻老板,手起刀落,烙馍在砧板上起伏跳跃,瞬间被分割成数块,再用刀铲起,扔于秤盘之上,往往不差分毫。往东经过现在的湍河一初中,向北拐向七里河堤,河堤两旁长满高高的芭茅,行人皆被遮挡不见。河堤尽头便到了七里桥,走过大桥,便是我的家了。这就是我走了三年的高中求学之路。
        进入高三,气氛骤然紧张,决定人生命运的大考前,每个人都不敢有一丝的懈怠。教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夜里十点,电灯熄灭后,又亮起了荧荧烛光,我的一位同学曾向我展示他买的一大把蜡烛,显示着一种决绝的坚定信心。我没有买过蜡烛,我的瞌睡多,电灯熄灭后我就去休息了。三四十个学生住三间大寝室,上下铺,过道总是湿黏黏的。
        繁重的学业和如山的压力,同学们都在艰难地负重前行。而青春的激情却也在不管不顾地喷发着,有时候几乎要毁灭那些有些幼稚的青春个体了。我的同学岳万超就经历了一场“感情危机”。
        万超同学我本来不熟悉,我走读,时间有限,和大家私下的交往偏少,一次调整座位,我们很偶然地坐了同桌。万超脸色苍白,胡子倒旺实,也不修理,头发自然卷曲,贴在头上。常穿件棉袄外套一件卦子,也不扣扣子,常常把袄子一折,两手一抄抱在肚子上,倒是一副朴实的老农形象。一个晚自习上,万超掀开一本学习资料的扉页指给我看,上面用钢笔一个挨一个写满了“张”字,我诧异不解,他向我讲述了自己一段只有开头没有结尾的爱情故事。
        姑娘叫张玉芝,是万超家前院邻居,年龄差不多,姑娘长得粉面桃花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估计是无意的哪一个笑靥或者一句蜜语,触动了万超同学那颗少男之心,从此寤寐思服、辗转反侧、彻夜不眠。张姑娘的魅力压倒了学习,压倒了高考,压倒了一切,成了万超无法逾越的沟堑。万超也是被人生的第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,遂将自己的爱慕之情,相思之苦,欲结连理之意,修书一封,痛快地表达一番,寄回老家“张”姑娘那里去了。
        信寄出后自然是另一番折磨:忐忑、后悔、后怕,还猜测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惊喜,种种猜想伴随着万超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, 万超的脸更苍白,胡子更醒目了。
        两个星期,什么也没有发生,又到了万超回家取钱粮的时候。怕啥来啥,玉芝姑娘正好在家门口玩,看见万超,还像往常一样说话打招呼,万超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。那时时间慢,车马慢,万超的求爱信也慢,看来还没送达。此刻万超宁愿邮递员失职,那封信丢了最好。正在这时,“嘀铃铃”,一阵自行车铃声,邮递员驾到,“张玉芝的信!”世界上只有万超最清楚这封信的内容,他仓皇回家,再也不出门了。
        天黑了,吃晚饭的时候,“张”姑娘的父亲走进了万超家,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万超,到厨房和他父母说话去了。万超是被母亲数落了一夜,第二天天不亮就逃出了村庄——万超的爱情无疾而终。
        高考前一个月,每天早自习后,我都带着政治课本,奔跑到七里河边,坐在堤岸上,面向太阳升起的东方背书。堤上青草葳蕤,晶莹的露珠挂在草尖上,远方河道拐弯处,有一片茂密的杨树林,我的同学李清波就是从那里纵身一跃,游向了另一个世界。太阳从河面上升起,金光闪闪,河风清凉,我高声背诵,仿佛我的青春正和太阳一起上升……
        1991年7月6日上午,考场在市第一小学,第一科考的是语文。毕竟是关系人生命运的大考,我紧张得出了一身汗,直到开考半个小时后才平复下来。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,结果那一年我只考了80分,而不少当年落榜的同学语文都考到95分以上。至今还记得,那年的阅读题目是关于纪念托尔斯泰诞辰100周年的一篇文章。
        三天的考试很快过去,我人生的历史翻过了重要的一页。高考结束后的一个傍晚,万超来到我家,我们俩拎张席睡在我家院门外,仰望夏夜的满天繁星,一片迷茫。在一声声叹息中,我们渐渐睡去。天刚一放亮,万超便起身告辞,怎么也挽留不住,挥挥手道一声再见,从此一去就再无消息。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”“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”。万超兄,别来无恙?!
        未觉池塘春草绿,阶前梧叶已秋声。二十六年,竟是弹指一挥之间。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。回首来路,飘拂于脑际的依旧是青青杨柳,而岁月的霜雪早已染白了我的两鬓。
繁华落尽,时光静好,细水流年。青春,你好;时光,你好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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