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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染的渠首

2017-05-04 08:50:22   来源:邓州网   作者:常振田 王新谱

    邓州网讯 20世纪60年代,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,也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年代。中华民族在经历了三年的自然灾害后刚刚在所恢复之际,却又遭受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劫难。当时的神州大地人妖颠倒,四害横行,党的领导机关受到了严重的冲击。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,尽管人心涣散、领导不力,无政府主义肆意猖獗,但是,优秀的邓县人民立场坚定,旗帜鲜明,他们在县革委的领导下,出动百万引水大军奔赴引丹工地,为改变生产条件、造福子孙后代而劈山引水,浴血奋战。

    多年来,由于贫穷的困扰,这些渠首壮士们吃的是黑桃A,喝的是硫磺水,住的是茅草屋,睡的是潮湿铺。就是在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艰苦条件下,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。正是这种渠首精神的鼓舞,才使百万民工与之奋斗10年开挖的人工运河像彩虹一样贯穿在豫西南边陲的三山脚下。常士法就是这个英雄群体中的一颗闪光的明珠。

    “干部不领水牛掉井,光说不干等于扯淡,只有落后的干部,没有落后的群众,打仗带头冲锋才使无声命令。”常士法说这是他多年的人生哲学。

    柏林连队是彭桥第一个大连队,全连140多人,除了后勤组的几个成年人外,其余全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。几年来,受文革运动的影响,有一部分人能说会道、又奸又懒、光敲梆子不卖油,在干集体活时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消极怠工坑害集体。这种思想状况对于担任多年大队副支书的常士法来说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可这是工地呀,工地是什么?工地就是千军万马大比武的战场,在战场上只有培养造就一支召之即来、来之能战、战之能胜的英雄队伍,才能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。而眼前自己的这支队伍中,一部分人怕苦怕累、思想低调,这种情况长期下去怎能打胜仗呢。看准了问题的症结,常士法胸有成竹。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就是带头苦干、冲锋在前,只有这样,才能使民工们心服口服、甘拜下风。
常士法同志不愧是剿匪反霸参加革命的老民兵队长,每天早晨起床,他第一个站队点名,然后列队上工。上工时,他在前头带领;收工时,他在队尾断后。一切按军事化行动,意在统一民工们的思想。在日常生活中,尽管他50来岁,但仍和民工们一样同吃同住同劳动,用实际行动去带动年轻一代。

    1969年农历6月初,引丹工地第一期工程进入攻坚阶段。地处翟家营以北的工段,简直是礓石坡,土质全是礓石组成,又硬又顽,十几斤重的大钉耙用力下去三个白点,几十个人一晌挖的土不够半晌拉。因此,放土是工程进展的拦路虎,在施工时间中,民工们摸索了一种“打憋子”的放土方法,大大促进了工效。

    “打憋子”放土法有一定的危险性,首先在土墙一边开一道口子,然后在口子的底部掏进去几尺深,又从上面用一行钢钎砸下去,让人用锤往下憋一批土下去就有几十车,因为这种办法有效,整个工地都采用此类方法。

    六月初六这天,常士法起的特别早,因为这天上午他有两件事要办,一是,前一天放的土已经不够了,必须在民工们上工前把土放下,因为放土有危险,他从来就是亲自指挥亲自干,所以他要提前上工;二是,10点以后大队慰问团要来工地看望民工,他要在10点钟以前回连队迎接。和往常一样,常士法和放土工提前到了工地,他一边陶土一边观察土方动静,当时民工袁玉占在集中精力陶土,常士法突然发现袁玉占侧面上方的土有松动现象。他明知不好,一个前冲把袁玉占推出了圈外,说时迟那时快,只听见“扑通”一声闷响,一大批土墙塌了下来,民工没事,可常士法同志的双腿却被砸在石土堆里。当他醒来时,已经躺在指挥部医院里。经确诊,一条腿粉碎性骨折,骨折程度达20片,全体民工涌向医院,大家被老支书这种舍己救人的英雄壮举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
    “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哪里有危险自己先上前。民工们来工地时是好胳膊好腿,回去时不能少一个手指头。否则我无法面对江东父老。”
1972年冬,工地转入2期工程。2期工程更加艰巨,河床越深,坡度越宽,全长大概400米开外。此时的施工条件已有很大改善,大型爬坡机已应用于施工当中。这样以来,往上拉土的问题解决了,可往下放车却成了难题,后经民工们的不断摸索下坡滑车最为理想。开滑车实际上很简单,只需要胆大心细,思维敏捷即可,先在拉车的杠上拴一根木棍,拉车人双手按把脚踏木棍,需要停止时,双手一抬车把,身子向前一倾便能立即站住。但是一开始没有人敢下,为了打消民工们的恐惧心理,常士法拖着一条伤腿先做示范,先慢后快直到熟练,这中间他摔倒了站起来,翻车了爬起来,用顽强的毅力练成了连队第一个敢滑车的人。

    此时的常士法已是50挂零的人了,哪些20多岁的年轻人们看着他用瘦弱的身体苦苦的支撑,被这种共产党人的优秀品质所感动,不到一晌时间,全连40多拉车的民工,全都学会了开滑车。难怪当时有人形容道:“上坡像蒜辫,下坡像闪电,只听‘哧溜’一声响,眨眼就不见。”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,实际情况的确如此。

    随着生产条件的不断改善,机械化施工日渐提高,拉土用的爬坡机,有原来的一边挂车改变为两边挂车,也就是说原来一下上来10把车,现在上来的是20把了,工效提高了一倍。但是这种方法有危险,尤其是两个问题必须做好,一是爬坡机上边负责制动闸的那个人必须眼疾手快、思维敏捷,上车的民工取挂钩,稍有怠慢时,他应立刻推闸,以免拉车民工的手被轧坏;二是拉车的民工必须身手矫健、动作迅速,当车子到爬坡机时应马上取钩。二者有机结合方可万无一失。通过近半个月的实际操作,全体民工已经非常熟练了,尽管如此,常士法同志仍像机器人一样在爬坡机前死死的盯着,每天如此,以防万一。

    1973年5月初的一个下午,仍和往常一样,连长索敬章紧握制动闸全神贯注,常士法两眼瞪的像铜铃一样注意着每一个民工的表情和动作,但是机械故障是难免的。正当民工常士英距爬坡机几丈远时,机器突然飞车,听到机器像机枪一样的响声,机手急用棉被捂紧滤清器,索敬章双手推着制动闸,常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助常士英取挂钩,民工的手被推开了,可是常士法的三个手指头和半个手掌被轧掉了。如果不是机器熄火快,他的一条胳膊乃至上半身将严重致残。

    由于当时条件太差,工地离指挥部医院相隔几里,民工们分班用车架子抬着常士法跑步前往医院。常说十指连心,又失血过多,加之平时身体又弱,到医院抢救4个小时才苏醒过来。当他睁开眼看着常士英跪在床前哭泣时,他风趣的笑道:“哭个啥,没出息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走着瞧吧,今后咱俩都有好日子。”短短两句话不仅体现了常士法同志崇高的革命乐主义观精神,而且反映出一个共产党员无私无畏的高贵品质。

    “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却是奶,因此我要当一辈子老黄牛,有人说我傻,还说我是傻司令,我承认,但我傻是为了谁?天地自有见证,群众自有公论。”

    渠首工程持续了10年,最艰苦最难熬的阶段也有8年之久。8年间各位民工是生产队轮换参战,各连队的带队人一般都是分批轮换,而常士法一干就是8年,除了他两次伤假不到一年外,其余时间都是在工地度过的。

    解放前,常年要饭落下了病,常士法经常胃疼,尤其是每逢饿的时候,双手发抖,顺头流汗。这种情况柏林村3000人全都知道,按理说除了身体和年龄,仅他两次因公负伤这一情况也应该开小灶营养一下,然而,他却没用这样做。

    工程刚开始的前两年,啃黑馍和黄水,这对年轻人来说不算啥,可是对常士法来讲就很难坚持了,但他硬是没有特殊。尤其是他第二次负伤后,身体更加虚弱,每当在工地老毛病复发的时候,民工们看到他用发抖的双手不停的擦着头上豆大的汗珠,大家实在看不下去了,硬是把他从工地推了回来,对此常士法十分感动。

    好领导带出了好民工,好作风打出了大威风。8年来,柏林连队始终是全工程的战斗尖兵,哪里有攻坚那里有柏林连,哪里有险情那里也有柏林连。柏林连是全工程出名的铁军,曹嘉信指挥长、欧阳彬工程师、刘怀成副指挥长均到柏林连队看望过,还让常士法同志到全工地各连队作模范报告。

    1976年工程结束时,柏林连队还有几百斤面粉、两头大猪和40把大花鼓拉车以及其他一部分生产工具。当时有人建议常士法,把东西分光吃净,拉车廉价内部处理,常士法听后笑着对此人说:“老伙计,你稍息吧,这个建议过不了我这一关,至于咋办,为兄自有安排。”对这个问题,常士法心里早就有个小九九,他想:大家说的不无道理,粮食是民工们的血汗,节约下来养猪也是大家应该得的,再说了,几年来广大民工就没有正儿八经的休息过一天,别说下雨了,就是下雪也有活干,真是够苦了,这一次一定要让大家痛快一番。于是他传令下去,大摆筵席,犒劳三军,痛饮三天,班师回朝。连队给每个人做的小木床,自带回去作个纪念,其余东西谁也不能动一点。

    此时,春节已近,在常士法的安排下,全大队军烈属每家5斤猪肉,困难户、五保户每家30斤面粉,40把大花鼓拉车和其他生产工具全交给后方农建专业队。而他本人,仍是一辆自行车、两个被窝卷,混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“光杆司令”。

    对此,人们很不理解,难道他家啥都不需要吗?事实并非如此,他家的确太穷了,自己常年在工地,夫人带着5个孩子,连个拉车都没有,三间房子还是土改时党分给的,修了一次又一次,孩子多,挣不到高工分。这种生活状况全村的父老乡亲看得是一清二楚,他家太需要东西了,但常士法硬是没有要连队一分钱的东西,他就是这样一位浩然正气的共产党员。
党组织十分关心常士法同志的生活状况,回乡后除了让他担任大队副支书外,还让他兼任柏林提灌站站长,目的是让他多一点经济收入,能照顾孩子们的实际困难。对此,常士法十分感谢组织的关怀,但他认为一个共产党员决不能这样特殊,于是他辞去了副支书的工作。

    担任提灌站站长后,他带着技术员整天在范围内测量渠道,一年360天很少在办公室闲着,由于十多年的超负荷运转,身体十分虚弱。1985年冬,在规划水渠配套时突发心脏病去世。

    彭桥镇是渠首精神和引丹灌区的直接受益者。当年渠首工地那如火如荼的斗争精神,已化作了一种时代精神。40多年来,渠首精神鼓舞着彭桥人民,引丹渠水滋润着彭桥大地,使彭桥已令人刮目相看。每到收获的季节,当你进入彭桥放眼望去,但见一片片烟叶黄澄澄、遍地辣椒红彤彤、满山水果弯了枝、石榴花儿似火红,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棉田,更如雪花朵朵一片银白。山坡上,田野里,牛羊的欢叫声,劳动的号子和石料加工的机器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曲美妙动听的丰收乐章,我们坚信有渠首精神的鼓舞,彭桥的明天将会更加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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