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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 忆 奶 奶

2017-05-09 08:55:09   来源:邓州网   作者:骆 伟

    邓州网讯 昨晚在饭店吃饭,一个姐姐不吃蒜,一位妹妹不吃姜。我反复嘱咐服务生,菜里不放这两样。但是,看着两位姐妹举筷维艰的样子,我当即就又想到了我故去多年的奶奶。

    三碗汁  一种情

    20多年前,农村盛夏时节,午饭千篇一律都是蒜面,就是面条用凉水冰过后,浇上蒜汁。蒜汁就是把蒜瓣捣成泥,兑上水,放点儿醋,酌点儿香油。这种必备的蒜汁,在我家,奶奶每顿饭要做三样:妈妈不吃醋,一份无醋的蒜汁;大妹不吃蒜,一份无蒜但有醋有油的咸盐水;一份普通的蒜汁。

    一个夏季,俩月有余,天天如此。中午饭时,面板上并排放三个碗,三种蒜汁。那时年少不懂事,总觉奶奶“啰嗦”,完全不必如此。

    今天回眸,能做到奶奶这个份上的,除了奶奶,不敢说别无他人,但没有一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奶奶留给我的,是爱,是细心,是坚韧,是一种深深的情。

    一个馍  多份心

    依稀记得,弟弟妹妹们还在襁褓之中时,奶奶总是自己抱着孙子(或孙女),让妈妈吃饭,她嘴边的两句话是:“别烫着娃儿;干半天活了,你先吃。”那时奶奶心疼在田地辛苦劳作的母亲,也细心呵护嗷嗷待哺的孙子(孙女),吃饭最晚的总是她自己。有时饭已凉,需在锅下点把柴;有时,饭已不够,奶奶就往锅灶里埋个馍,让锅灶的余热把馍腾热,拿出后拍打拍打就着半碗饭吃下去。

    这样的场景在我儿时看到的太多太多。稍大一点儿后,觉得奶奶“小抠”,多次抗议:“您都不会多做点儿饭!”奶奶总是会说,做饭的人难,做多了,喂猪喂牛了心疼;做少了,只好自己啃个干馍。其实,奶奶还没有说出一个实情,我们兄妹,个个都“饭仓”,谁多吃一碗,可能饭都不够了。

    时至今日,物质极大丰富,再回首奶奶啃干馍的往事,情不自禁泪眼婆娑。那一个干馍中,饱含着奶奶多少份心思呀!

    一壶水  一段缘

    我家住在大路边,院子里面有一个气压井。多少年下来,一条大路上的人,甚至别的队上工下工从我家门前路过的人,都说我家的水甜,好喝。

    逢麦季和夏季,拿着塑料壶来家里家接水的人络绎不绝,小院内经常是湿漉漉的。楼门下大大小小、高高低低的凳子上,总是坐满了人。大家谈论庄稼的长势、今年的收成,说说化肥、农药的价钱、效果,聊聊谁家添了孩子、谁家老人病了……无论说到哪里,无论是话长话短,奶奶总是不厌其烦。有时遇到情绪激动者,还会解劝一番。奶奶是一边说话,手里的活也没有停过,或是在择菜,或是在剥豆,或是在做针线,总之,她没有冷落一个人,也没有耽误自己干活。

    因为井水甜,更因为奶奶“会事”,我们家门前成了村里人爱聚的场所,我们家楼门下成了婆婆媳妇、兄嫂妯娌化解恩怨的地方……

    就这一点儿,让今天已年过四十的我,佩服得不得了。我们总说人际关系难处,我们有奶奶的坦诚和包容吗?我们总说自己忙,有奶奶忙吗?我们缺乏的是奶奶的见缝插针和不辍不休。

    一生念  一生情

    1989年秋天的一个早晨,父亲起床后喊奶奶,发现奶奶斜靠在床头,嘴已歪斜。紧急送往医院抢救、治疗,保住了生命,但就此不会言语,右半侧身体不能运动。所幸有听力,大脑依然清醒,能准确认出我们,我们能与她交流。

    从此,奶奶在床上度过了四年时光,期间是大姑、小姑和我妹妹主打照顾。写至此,愧疚,痛彻心扉的自我忏悔,都不能让我原谅自己——我几乎没有照顾。而且,有一年春节时,我和奶奶靠在床头,我对她说:“等我拿到工资了,给您买一件大红绸子衣裳。”奶奶当时激动地“啊啊啊”只喊。我知道,她又高兴又怕我花钱。

    奶奶终归没有穿上我买的大红绸缎上衣。不是我没有挣工资,而是当时错误地认为,奶奶已卧床,绸子衣服穿不出效果。现如今,这个遗憾,成了我终身的一个痛——尽孝要及早,绝不仅仅是一句写在微信中的话!

    1992年8月的一天,等我回到家里,奶奶已被灵在了堂屋的正中。看到奶奶脸上盖着一方黄巾,我当即昏厥。醒来后,与大姑一块儿打来温水,从头到脚,把奶奶擦洗了一遍。抚摸着奶奶凸起的骨头,我好似还感受到了她的体温。

    年年清明年年思,今又清明思更深。奶奶,请安心,我们生活的不错,大家都不错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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